曾经的野生动物陷阱如今变身艺术品

乌干达默奇森瀑布国家公园,Angeyo Mustafa正在筛选发现的铁丝网。他是620名 “铁丝陷阱”的工匠之一,工匠们负责将铁丝陷阱(偷猎者用来捕杀野生动物的铁丝陷阱)改造成动物雕塑,并能因此获得报酬。

撰文:JANI HALL

摄影: ESTHER RUTH MBABZI

在9月一个多云的早晨,保护生物学家Tutilo Mudumba和几位同事以及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的17名工作人员坐上了越野车。他们的任务是在乌干达西北部的默奇森瀑布国家公园寻找并清除诱捕野生动物的铁丝网陷阱。最近的一篇论文表明,偷猎者在该公园每平方公里设置的非法陷阱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多。

大多数偷猎者的目标是羚羊、水牛或疣猪,但大象、长颈鹿和其他动物也会误入陷阱。公园北部的村庄是乌干达最贫穷的地方之一,默奇森的许多陷阱是贫穷的当地人设置的,他们诱捕野生动物是为了给自己和家人弄到富含蛋白质的食物。

护林员Odokonyero Christopher站在默奇森瀑布公园的一个陷阱旁。偷猎者在公园里设置了无数非法陷阱,大多数时候是为了猎取羚羊和其他食草动物以食用。

当团队成员完成巡逻时,他们已经搜索了近50平方公里的土地,收集了大约200个陷阱,这是20个人搜寻5小时的劳动成果,Mudumba说道。

Mudumba自2015年起便参与了公园的陷阱清除行动,他参与创立并担任联合董事的非营利性组织Snares to Wares负责雇佣当地人将回收的陷阱改造成非洲野生动物雕塑。除了培养技能外,工匠们还能赚取收入,这样就能负担其他蛋白质来源以及一些基本需求,比如药品。该组织目前雇佣了620名工匠,每月销售800多件雕塑,主要面向美国客户。

“这关系到替代食物来源,同时也赋予了当地人自主权,”Mudumba说,他与密歇根州立大学的野生动物生态学家Robert Montgomery一起创立并管理Snares to Wares非营利组织。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即国家地理探险家。

Luhonda Peter和Sophia Jingo是Snares to Wares 组织的工作人员,他们正在默奇森瀑布国家公园测量一个陷阱的直径。二人会与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一起定期巡查公园,清除陷阱。默奇森瀑布国家公园是乌干达最大的保护区。

Snares to Wares的工匠们专注于制作工艺品。所有工匠都住在公园周围的社区,他们通过口耳相传了解到了这个非营利组织。

Snares to Wares的工匠们正在制作犀牛雕塑。他们组成了装配线,以确保生产过程的顺利进行。大多数雕塑作品都需要一到三个小时才能完成。

寻获陷阱

铁丝网陷阱制作简单,使用方便,是默奇森瀑布偷猎者首选的狩猎方法。工匠们有时会用到电线,但材料更多来源于废弃子午线轮胎上脱落下来的钢丝,这样的轮胎在公园高速公路旁很容易找到。陷阱一般会做成圆环状,固定在树上或树枝上。当动物进入圆环内时,四肢就会被箍紧。通常,落入陷阱的动物会因饥饿、失血和脱水等综合因素作用下死亡。

Snares to Wares组织与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展开合作,每两周在公园搜寻一次,然后将寻获的陷阱按材料进行分类再送到工匠手中。自3月份疫情大爆发以来,工匠们一直以小组形式远程工作,代替了原来的户外作坊。

工匠们会将陷阱制成犀牛(如图所示)、狮子、大象、河马等形象的工艺品。这些物种中有许多经常落入陷阱。

这个长颈鹿雕塑可能是这家非营利组织每月出售的800件工艺品之一。它们大多被运到美国,在礼品店出售,售价在15美元到90美元之间。

一旦售出一件工艺品,利润“立刻就会在乌干达得到体现”,Snares to Wares的联合董事Tutilo Mudumba说。工匠们可以从他们创造的工艺品中获得100%的收益,这些收入可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比如食物和药品。

虽然清楚计划的影响很难衡量,但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Uganda Wildlife Authority)负责该公园执法与安全的助理看守Juma Muhamed表示,他相信,Snares to Wares组织已经帮助默奇森瀑布公园有效减少里偷猎者和潜在偷猎者的数量。该计划向也告诫了年轻人,除了偷猎,还有其他选择。

“我们相信未来会看到更多好的结果,”他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道。“现在加入到该组织的大都是年轻人,我们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影响那些训练他们成为偷猎者的长辈们。”

Snares to Wares组织的研究人员在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的仓库中整理陷阱,这里是公园缴获的盗猎工具的储存地。大多数陷阱是用子午线轮胎中的钢丝制造的。

陷阱虽然简单但很有杀伤力:一旦动物不小心掉进了这个金属环,四肢就会紧紧地缠住,最后可能因饥饿、脱水或失血而死。

从关注铁丝网陷阱到保护野生动物

大约10年前,Mudumba开始对盗猎问题产生兴趣,当时他参与了一项研究,该研究指出铁丝网陷阱是2002年至2009年间公园狮子数量下降主因的40%。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一直在研究、预测公园内铁丝网分布情况的方法。尽管他曾多次前往公园移除陷阱,但总是会有更多的陷阱出现。“我们一直在清除,但从未清除干净过,”他说道。

2015年,Mudumba开始在密歇根州立大学攻读博士学位,那时他和Montgomery萌生了创立Snares to Wares的想法。当年晚些时候,这个非营利组织正式成立了。

这两件与实物尺寸相当的大象和小象雕塑消耗了3400个陷阱,它们将在位于默奇森瀑布的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总部展出。

25岁的Charles(左)曾是一名偷猎者,现在他用在Snares to Wares赚取的收入开办了一个视频图书馆,人们可以在这里购买下载好的电影和音乐。Charles曾亲眼看到自己的朋友因为偷猎而被捕,因此他加入了Snares to Wares,有了稳定收入,生活有了保障,也能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艺术相关工作。

起初,社区居民都对该组织持怀疑态度。他们无法想象会有人对购买野生动物雕塑感兴趣。居民们对当地的野生动物也没有什么感情,因为它们经常越过公园边界,践踏庄稼,引发恐惧。

Mudumba表示,最令他震惊的是,一些参与者甚至连动物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只在公园外紧张的对峙中看到过它们。他的第一步计划是安排工匠们参观公园,这样方便他们研究这些动物,还能培养感情。之后,工匠们开始学习如何使用金属丝,比如用火处理金属丝能使其更柔韧。

当这些手工艺品开始销售时,更多的人希望参与进来。“他们知道自己可以这份工作中获益,”他说道。

如今, Snares to Wares的前景一片光明,他相信还有更多社区成员会放弃偷猎,投入到工艺品创作中。Mudumba希望能及时将这一模式扩展到其他领域。

默奇森瀑布国家公园,偷猎者通常会在早晨设下陷阱,晚上回来查看。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尤其担心偷猎对狮子、豹子和其他食肉动物数量的影响。

(译者: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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